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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圣叹曾有不亦快哉三十三则,我也有不亦快哉三十三则,其中一则便是边走边吃。
边走边吃是生活中一道亮丽的风景。街上常见边走边咬著糖葫芦的孩童,边走边啃著炸鸡腿的学生,边走边嗑著瓜子的大妈:真是众生百态,姿态万千。其实大可将之归纳为两类──优哉游哉者和忙里偷闲者。何解?前者或是独自逛街,或是结伴出游,本意即放松心情。闲逛之余,佐以美食,更添情趣。比起前者的闲情逸致,后者便是足踏风火轮的行者了:忙碌得只能胡乱买个面包或是汉堡,就著奶茶,边走边吃,以慰饥肠。
说到忙,恐怕没有比学生更忙的了。最记得中学时代,一天最惬意的期待莫过于闲适的晚餐。只待下课的铃声一响,大队人马便涌出校门。门外一向是各路美食的汇集之所,蛋卷、烤肉、糉子、玉米、元宵诸等美食横陈,简直可以办一美食节。去这家看看,那家瞧瞧,边走边买,边走边吃,边吃边笑,真是一吃慰饥肠,一笑解愁烦。难忘的是一家煎饼舖:一对夫妻,一辆三轮,载著一铛,旁戗一板,上书「徐州煎饼」四字,生意颇为兴隆。若迟了,早有七八个人在等待。其实即便是等待也是十足的享受:不必说那四下弥漫的面香,也不必说那富于乐感的吆喝,单是老板娘的手艺就够精彩的:舀一勺面糊,朝面盆大的铛上一浇,用根尺长的竹片摊平──倏地打一只鸡蛋覆盖其上,随即撒上葱花、芝麻,再将其翻身,刷上甜酱,搁点香菜,最后把薄脆切碎搁置其上,三下五下裹好。接过煎饼,一口咬下,是脆是甜,口舌的满足难以言表。
论吃,我的最爱当属板栗,尤其是近年闻得食栗可瘦身一说,更是不辨真伪,「吃情高涨」。多年前我在南京求学期间,每日路经白下区一家名为珍珠栗的店铺,总见一队「娘子军」在排队。日日路过,日见长龙,日闻栗香。那香浓且甜,诱人食欲,令人垂涎。为饱口福,一日实实买了两包,足足三斤。看那栗子大小整齐,颗粒饱满,油光光的,黄灿灿的,彷佛涂了蜡似的。又兼刚刚出炉,烫烫的,一股热气将那香味张扬得愈发浓烈。栗子好吃么?好吃,甜津津的,香喷喷的,又粉又糯。品尝之际,幻想自己也开了一爿炒栗店,坐在又香又暖的店铺中,聆听著炒栗机富有节奏的翻炒声,这彷佛演绎的是出美妙的生活乐章。
于吃我有著许多美好的回忆,最开心的是从小就跟著父亲边走边吃。边走边吃惯了,就成了一种依恋。我对北京东来顺的涮羊肉情有独钟,对天津桂发祥的大麻花赞不绝口,对西安老孙家的羊肉泡馍大快朵?,对杭州知味观的猫耳朵连声叫绝。记得去年初秋在甘肃肃南的大草原,平生初饮青稞酒,热情的裕固族姑娘为我献上黄色的哈达,高唱著祝酒歌。在这里,我忘了自己的年龄,忘了淑女风范,惟有痛饮一番才能与这草原相融。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,我陶醉在这香醇的美酒中,陶醉在裕固人浓浓的民族风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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